(Lucy攝影)



                        紫色之約                         鹿溪

 

 

原來只是希望參加一個新的合唱團,安排一次不累的出國旅遊,未料上帝的答覆如此迅速特別……

 

紫色之約

聽說還有三個名額,可以到日本北海道觀賞漫山遍野的紫色薰衣草,又可隨著「孫大程佈道會」的百人大詩班,在「旭川大雪體育館」獻唱聖詩。我毫不猶豫地報名了。

 

既然成為大詩班的一份子,也就穿起所發的制服,那是紫色的POLO衫〈和夏日盛開的薰衣草顏色一模一樣〉,胸前繡了個小小十字架,立在小小的台灣地圖之上。連樂譜的封面都是淡紫色的。而十歲以後,我便已愛上浪漫熱情的紫,使得此行之初,胸臆間迴盪著紫色繁花的繽紛。

 

唱詩與佈道

成為基督徒四十年來,參加過的唱詩班與佈道會不計其數。跟著YMCA合唱團到日本演唱彌賽亞的經驗,也猶未忘。更記得1967年歲暮的夜晚,我在台北一個佈道會中決志信主,成為此生難忘的回憶。為人師表七年期間,在學生團契中向年輕人佈道;於教會擔任執事時,也定時舉辦佈道會;甚至自己還曾於197712月,出國到泰國曼谷的華人教會擔任主日佈道講員!如今回想起來,年輕時代的我,真是初生之犢不怕虎啊!

 

我也愛在唱詩班中唱Alto (女聲第二部),感覺為主旋律配上和音,更添音樂之美。有時遇到合適的女中低音獨唱部份,能唱Solo抒發情感,興致尤其盎然。既然佈道會和唱詩班對我而言一點也不陌生,能夠結合起來「服事」,自然躍躍欲試。何況,此行目的地北海道旭川市,是我最心儀的日本女作家三浦綾子(”冰點作者,1922-1999)的故鄉。記得曾在書上讀到,作家夫婦總在週末夜晚站在街口,向人來人往的旭川市民分發福音單張,即便寒冬也不畏風雪,承受著行人的拒絕、冷漠和偶爾的感謝。想到此行不僅能夠再訪旭川,也會路過她在書裡頻頻提起的札幌與小樽,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興奮。

 

佈道家與佈道會

三場佈道會的時間是週末及禮拜天( 71112),地點在「旭川大雪體育館」。當地合作參與的十間教會,每一間的人數都僅二三十人之譜,有誰會到這麼大的體育館來聽佈道呢?第一次辦佈道會的日本牧師們擔憂著,也努力地禱告著,預備著。

 

而擔任講員的台灣旅美華人佈道家孫牧師,廿五年來陸續到世界各國以及台灣舉辦佈道會傳福音,每場聽眾人數經常數以萬計。他在非洲時曾差點被巫師作法陷害,但最後反而有巫師悔改信主;在回教國家則面臨被趕下台的窘境,至終都能順利完成使命。那一波波走到台前決志信主的人群,繼續支持著他年輕至今的志向。

 

2005年,他開始北行赴日本佈道。佈道家長得高大健壯,英俊溫文;已生華髮的臉上,透露的卻是屬靈的、敬畏上帝的神采。據說十年來,每次佈道會他穿的都是同一套深色西裝,繫的是同一條紅黑相間的斜紋領帶。連在家讀經禱告都要服裝整齊。如此斯文與禮貌的形象,應該為注重規矩的日本人所接受吧。

 

佈道家的妻子

        佈道家的妻子容貌娟秀, 言談之際顯得活潑又幹練。在三部遊覽車中,她正好與我們同車。這樣的安排,也許是因我們這一車都是女性吧。最後一天,她在車上向我們陳述,自己當初如何反對先生放棄即將於美國開始的富裕生活〈建築師先生加上會計師妻子〉,在沒有固定教會的支持下,為了一己的異象,四處奔波傳道。爲此她和先生冷戰十年,直到最後聖靈感動,方才全心投入協助。她「文武全才」地幕前幕後張羅一切,讓先生無後顧之憂地敬虔祈禱傳道,讓我親覩一位才德婦人順服丈夫、成全丈夫的好榜樣。

 

我們返台之後,孫牧師還是得留在日本商討明年岡山及東京佈道會的要務,而孫師母則立即飛台灣再轉機回美國,照料在美國的家與整體的佈道事工。這一對賢伉儷臉上看來毫無疲憊之色,他們之間的互動,也似深沉的大提琴與輕巧的鋼琴合奏,和諧無間。

 

日本人會相信耶穌嗎?

    雖然教會分別邀請了知名的基督徒歌星、得獎的基督徒街舞團體,和動感的唱詩班來助陣。但偌大的體育場,會有多少人來聽佈道呢?面對以佛教和神道教信仰為主,實際上僅有0.27%基督徒人口的日本,可否邀到300人呢?所幸每一場都湧進一千多人,讓日本牧師們大為感動,引以為神蹟。

 

縱使有人是慕歌星舞團之名來參加的,甚至看完表演聽完見證就離開;卻也有不少渴慕上帝的靈魂堅持從頭坐到尾,認真聆聽上帝的僕人諄諄傳達「被耶穌的榮光照耀」「這裡有愛」「永不失落的盼望」這三堂美好的訊息。每堂聚會結束前,佈道家像慈父般地呼召會眾到台前,接受耶穌為救主時,台上的百名紫色唱詩班隊伍,也正或柔聲或熱切地以日文詩歌「主イエス光」(耶穌的榮光照耀你),頻頻呼召著。

 

眼見一個個聽眾走向台前,站在台上第一排的詩班團員,無不感動落淚了。淚水與歌聲傳遞至台下,化為決志信主者熱切的祈禱。

 

日本牧師們

        爲佈道家翻譯的山中牧師,即很謙虛誠懇地說道:「我是個罪人,我的祖先也是罪人。我們在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傷害了無數的中國人、台灣人、韓國人…。求主赦免我們,也讓日本百姓能夠悔改相信這一位寶貴的主耶穌。」山中牧師留學美國,妻子是美國人,有兩個可愛的混血兒孩子,很稱職地擔任吃重的即席英譯日語工作。

 

另一位日本牧師娶了台灣太太,來自高雄。這位嫁到東瀛20年的牧師娘,美麗溫柔且氣質優雅。她看到我們團裡的女牧師,不禁擁抱落淚,如見親人;顯見在異地傳福音的艱辛。還有一位加拿大籍的女宣教士,30年前來日本宣道,不到一年,遭逢教會日本牧師突然身故──還不太會說日語的她,只好勇敢接續牧會的責任。如今她的日語流利無比且毫無腔調。我告訴她,我們臺灣北部的教會,在十九世紀末也是加拿大的宣教士 馬偕 博士(George Leslie Mackay,1844-1901)建立的,至少有六十間。她聽了之後,眼睛閃爍著愉悅的光芒,頗以自己的先人能到台灣傳福音為榮。

 

        臨別前一夜,台灣團宴請了日本牧師及長執,並在聚會中一起敬拜讚美上帝。我們以台、日、華語,獻上「咱著來吟詩」「祢真偉大」「奇異恩典」三首詩歌。澎湃的歌聲,必定激勵了這些辛勞的牧者們。

 

不再恨日本人

        回程赴富良野薰衣草之約的車上,在隨行CWC(台灣基督教婦女會)胡牧師鼓勵下,好幾位姐妹拿起麥克風,分享她們此行的感想。其中一位貴婦形象、受洗歸主不久的太太告訴大家:這一趟來北海道,原來只是應CWC之邀,也由於初次沒有丈夫陪伴出國旅遊,感到自由自在,並未期許自己會有什麼特別的收穫。沒想到,一向不喜歡日本人的她〈至親長輩曾在南京大屠殺中被日本兵殘殺,並有一位目擊而發瘋〉,在佈道會後,居然從內心深處完全原諒日本人了。說著說著,她流下眼淚,貴氣的臉龐散發出全新的溫暖。

 

        一位屏東來的女牧師,提到她是外省人第二代,父親在抗日戰爭時任軍中要職,因為同胞被殘殺的痛苦而失去信仰,十分痛恨日本人。她自己嫁給土生土長的台灣人,公公則是受日本教育而懷念日本的長輩。兩位親家在兒女婚禮後即避不見面,直到十六年後,雙方老人家都受洗歸主了,方才和好來往。「饒恕」真是美好的禮物啊!

 

意外的驚喜

原來只是希望參加一個新的合唱團,安排一次不累的出國旅遊,未料上帝的答覆如此迅速奇特。祂帶領我赴此紫色的約會,不僅有旅遊有合唱,更由於佈道會的參與,使我的身心靈得到「三合一」的喜樂。而紫色對我而言,已不盡然是浪漫與熱情,如今更添加了榮耀與高貴!

 

回台後,那一首佈道會呼召時所唱的日文詩歌「主イエス光」,其優美旋律久久縈繞耳際,提醒著我聖經上的明訓──「要愛你的鄰舍」。而日本人,也是我的鄰舍。

 

後記:「主イエス光」,是佈道家孫大程牧師所寫的詩歌。他不是音樂家,居然作出日本風味的優美曲子,實在令人讚嘆。

 

(2009724日完稿)

(即將刊登於2009年9-10月"海外宣教雙月刊"短宣紀實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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