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封口人聲V.S.浪漫舒曼            鹿溪

 

        屬於母親的五月,我被兒女們十分寵愛;除了有花、有美食、有禮物之外,尚且聆賞了兩場風格不同的音樂會。

 

        之所以會到「新舞台」欣賞來自西班牙五位男聲所組成的「不封口人聲樂團」(b-vocal)演唱會,皆因偶然在廣播中,聽到台灣人聲樂團「歐開歌手」(O-Kai Singers)」的音樂總監賴家慶老師推薦。至於參與另外一場「浪漫舒曼」德文藝術歌曲解說式音樂會,則是自己一向對古典音樂的鍾情。

 

        暮春風大的夜晚,「新舞台」卻熱鬧滾滾擠滿樂迷。帶領開場的是賴老師和三位台灣原住民歌者所組成的「歐開歌手」;由他們演唱了四首英文歌曲以及一首泰雅族語的「歡樂時光」。「歐開歌手」自2004年後就在台灣及歐洲屢獲大獎,也應邀至美國卡內基音樂廳的人聲爵士狂歡節中演出。我個人認為他們是台灣 A Cappella(無伴奏人聲)合唱團之翹楚,也是揚名歐美的的「台灣之光」!「歐開」的肢體語言雖然含蓄,但合聲之圓潤,以及女高音葉微真歌聲之高亢抒情,每每令我感動。唱起泰雅族歌曲,尤其清越似能穿越千山萬嶺!

 

        精采的暖場之後,當晚的主角──「不封口人聲樂團」浩浩蕩蕩出現了。這個樂團成團已13年,自2000年至今出版過三張專輯,並發行過現場演出錄影DVD;此次來台,是爲參與台灣國際重唱藝術節的演出。他們的完美合聲和逗趣表演,加上英俊的外表,足讓聽眾如醉如痴。五位成員中,有人會唱假聲女高音;有人擅長口技伴奏;有人身體音箱龐大,共鳴出色如帕華洛帝;有人肢體語言生動,也有人三不五時穿插著詼諧的口白。總之,演唱16首流行歌、民謠,甚至歌劇選曲片段的過程中絕無冷場,與台下觀眾互動也熱情至極!加上兩首歡聲雷動的安可曲以及會後的簽名會,似乎把「歐開歌手」比下去了。

 

       遠來的和尚真的比較會念經嗎?其實不一定。「不封口人聲」的五位大帥哥,都是自小就顯露音樂天份、有合唱團經驗,甚至創作成果的音樂家。他們的表演自然十分吸引人。然而為了展現演唱實力,當他們選唱一首 ”I Love YouBaby完全不用麥克風與音效時,這才讓我發現,以天賦聲音而論,「歐開歌手」說不定略勝一籌哩!

 

        至於另一場在國家音樂廳演奏廳的音樂會「浪漫舒曼」,則完全由來自美國的女高音Michelle DeBruyn擔綱。她是紐約伊斯曼音樂院的聲樂博士。曲目為羅伯特‧舒曼與克拉拉‧舒曼夫婦所創作的德國藝術歌曲。雖然大家對這兩位十九世紀知名的音樂家舒曼夫婦並不陌生,但當晚介紹的曲子,應該除了鑽研德國藝術歌曲的聲樂學習者之外,多半不熟悉吧!不知是否曲目的冷門,帶來觀眾的冷清〈不到一百人〉?鋼琴伴奏是台灣的青年鋼琴家張詩欣;也曾取得美國伊斯曼音樂院博士學位,主修鋼琴伴奏與室內樂。她很認真地解說每一段作品,在節目單上詳盡地印出中德對照歌詞。現場的感覺比較像是上課,不似演出。音樂會安安靜靜地開始,安安靜靜地結束;中間夾雜的是曲後疏落禮貌的掌聲,也沒有熱烈的「安可曲」。聲樂家和鋼琴家都很有修養地在會後到觀眾席打招呼。得知她們在中南部有四場演出時,才叫我佩服其「撒種」精神!

 

        為何我所鍾情的古典聲樂演唱會,市場不如搖滾流行風的A Cappella?早在19973月,小女Debra獲選為「年度樂壇新秀」時,主辦單位在國家音樂廳演奏廳爲她舉行了一場大提琴演奏會。記得除了場地免費提供之外,其他票務事宜都要自己張羅。當年我想邀請佳音電台的音樂總監高晟,爲她現場擔任曲目介紹,並發表每首樂曲演奏之後的感受。高晟慨然允諾,但小女認為從來沒有人在古典音樂會這麼作,也就未能達成我的心願。所幸有朋友將舞台佈置得優雅美麗,當晚也由於諸多愛樂朋友的捧場,加上少數報紙及電台稍有推薦,才能座無虛席;令女兒心中頗感喜悅,我也鬆了一口氣。近年來,台北愛樂電台的名主持人刑子青開始在某些古典音樂會中擔任串場與解說,據我觀察,十分受非專業的愛樂者歡迎;這也證明了自己當年想法的正確。

 

        總而言之,一場音樂會的成功,在乎的不只是唱奏者的本領與素養,舞台魅力尤其重要。如今,藝文表演似乎不如拼經濟受歡迎,如要成功,主辦單位的口碑,媒體宣傳的效力,財團的支持,都佔有關鍵性的因素。

 

        唯願愛樂者,常能欣賞到真正動人的好音樂───不論古典與現代。

 

                                                   (20085月底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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